《刘荫祥大写意》会刊是研究、挖掘刘荫祥大写意艺术的学术季刊,目前已出版了16期。该刊以版面大气、内容丰富,作品精彩、内涵深刻、学术性强而引起广泛关注,全国众多网络媒体每期都予以转发,使更多的喜欢中国书画艺术尤其是大写意艺术的人们通过阅读会刊的文章和作品,全面而深刻地了解了刘荫祥先生在大写意花鸟画艺术上进行的不断探索以及取得的艺术成就。
本期一版和二版刊登了作者周文撰写的文章《墨韵禅心一一刘荫祥大写意作品中的哲理与顿悟》,文中提到的九幅书画作品均刊载在版面上。三版刊登了天津老作家、长篇小说《血溅津门》的作者张孟良先生撰写的文章《我与刘荫祥的书画缘》,并配发了二人合作的作品。这篇文章选自2007年5月14日出版的《中国书画报》。四版刊发了作者方向撰写的文章《大写意里的行路者一一读刘荫祥先生<蜗牛图>有感》、刘荫祥先生博文《我画<好鸟未必占高枝>》以及作者朱尚春撰写的文章《作品是艺术家的心声一一读刘荫祥先生的<枯枝小鸟>》。现在正值隆冬,五版刊发了刘荫祥先生以梅花为主题创作的一组作品。六版继续刊发刘荫祥先生的“自说心语”,均是艺术创作方面的思考。七版刊登了弟子徐庆举撰写的系列文章“我与恩师刘荫祥”之七《七旬开博粉丝多》,回忆了刘荫祥先生在年届70的时候,依然紧跟形势,在新浪上开设博客,刊发自己的作品和艺术思考文章,吸引了全国众多粉丝的故事,同时配发了徐庆举于2007年11月在《今晚报》副刊上发表的记述这一经历的文章《画家开博》。八版是七版内容的延伸。当年,徐庆举撰写的《画家开博》一文同时在《画讯》上刊登,引发了天津书画界的普遍关注,《画讯》于2007年10月做了专题报道。该版将专题报道的内容进行了重新编辑并刊发,包括《画讯》记者对刘荫祥先生的访谈、刘荫祥先生博文摘登以及众多新浪网友在阅读刘荫祥先生图文之后的留言。博客虽然只是一个时期的热点,现在已冷却,但刘老在那个时期留下了大量文章,对研究他的艺术思想是十分宝贵的资料。








附录1
墨韵禅心
——刘荫祥大写意作品中的哲理与顿悟
文|周文
在中国当代大写意花鸟画坛,刘荫祥先生以"哲思大写意"独树一帜。他的作品以极简的笔墨架构,构建出深邃的哲学空间,将禅宗的"顿悟"与道家的"天人合一"融入水墨意象,形成了"笔简意远"的艺术境界。这种将东方哲学精髓转化为视觉语言的创作实践,不仅延续了文人画的精神脉络,更在当代语境下赋予传统水墨新的生命力。
一、笔墨极简中的哲学解构
刘荫祥的大写意艺术以"简"为核心,提出大写意需兼具"难度、高度、深度、广度、鲜度"五度标准。这种"简"并非简单的形式简化,而是通过笔墨的极致提炼,实现对物象本质的哲学解构。在《好大的雪》中,整幅画面大胆留白,一只麻雀泰然自若于画面黄金位置,留白处的"空"与麻雀的"实"形成强烈对比,暗合禅宗"色即是空"的辩证思维。这种构图方式将有限的画面拓展为无限的想象空间,半只麻雀不仅体现雪之皑皑,更是对中国传统大写意的突破,八大一条鱼令人叹为观止,刘荫祥先生的半只麻雀更是给予我们强烈的印象,令观者在凝视中完成对"大与小""有与无"的哲学思辨。
在宿墨技法的运用上,刘荫祥晚年探索出独特的水墨分离效果。他以宿墨的斑驳质感表现《不经风霜不成熟》中的柿子,浓墨的厚重与淡墨的氤氲形成时间的沉淀感,暗喻生命历经沧桑后的澄明之境。这种技法突破传统水墨的表现范式,将禅宗"无常"的时空观转化为视觉符号,使画面成为观者体悟生命本质的媒介。
二、物象重构中的禅机显现
刘荫祥笔下的花鸟鱼虫,往往超越自然形态的描摹,成为承载哲理的符号系统。《小时默默无闻,长大一鸣惊人》以蝌蚪与青蛙的蜕变过程为题材,通过简笔勾勒的动态对比,揭示生命成长的辩证规律 。这种将自然现象升华为人生哲理的创作手法,与禅宗"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的观物智慧不谋而合。
在《走自己的路》中,两只小蛙一上一下不同方向跳跃构成视觉隐喻,落款"按照自己的审美追求,打造属于自己的审美语言"直接点明创作理念。这种对个体价值的强调,既延续了文人画"逸品"的精神传统,又融入存在主义哲学的现代性思考。画面中小蛙的孤高姿态,恰似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顿悟境界,观者在凝视中完成自我意识的觉醒。
值得关注的是,刘荫祥对传统题材的现代性转化。其代表作《大寿图》系列以寿桃与蝙蝠为核心意象,通过夸张的造型与浓烈的色彩重构吉祥符号。在《千年大寿,万年洪福》中,五只寿桃以黄金分割构图排列,枝干的苍劲与果实的饱满形成生命张力,蝙蝠的动态打破画面的静态平衡,暗喻"福寿双全"的辩证关系。这种将民间艺术的喜庆元素与禅宗"平常心是道"的智慧结合,使传统题材焕发出新的哲学内涵。
三、“自说心语”中的生命诗学
刘荫祥的“自说心语”与其绘画构成互文关系,形成独特的"刘氏画语录"体系。"一个名符其实的画家,应有旁若无人,敢做自己的胆量"等心语,以简练的语言直抒胸臆,将创作理念升华为人生哲学。这种"书画同源"的创作实践,延续了文人画"诗书画印"一体的传统,更在当代语境下赋予落款新的思想深度。
在《静思图》中,落款"一架老花镜,一杯清茶,一支笔,一张白纸"描绘思考创作状态。这种自我指涉的创作手法,将禅宗"反观自照"的修行方法转化为视觉叙事,使画面成为观者内省的镜像。书法线条的枯湿浓淡与画面的水墨韵律相互呼应,形成视觉与文字的双重禅机。
特别值得关注的是,刘荫祥晚年创作的《自书心语》系列,以册页形式记录艺术思考。"传统只能继承,不能寄生"等语录,既体现对文化传承的深刻理解,又暗合禅宗"不执著于相"的智慧。这种将艺术理论转化为生命体悟的表达方式,使落款超越了传统文人画的抒情功能,成为哲学思辨的载体。
四、艺术实践中的生命觉醒
刘荫祥的创作历程本身就是在传承基础上的创新。早年研习齐白石、八大山人奠定传统根基,中年受崔子范指导探索现代构成,晚年深耕于至简哲理不忘初心,这种螺旋式的艺术演进,暗合禅宗"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的三重境界。在《叶赞》系列创作中,他从植物秋节叶片飘落果实累累的自然现象,提炼升华以物喻人表现奉献精神,完成了从物象再现到精神升华的蜕变。这种创作过程中的心理嬗变,恰似禅宗"渐修顿悟"的修行路径。
其艺术理念"读书、读画、读生活"的三重修炼,将禅宗"参禅悟道"的修行方法转化为艺术实践。通过对生活细节的敏锐捕捉,如《渴望减负》中三只小鸡脚系着具有时代气息的塑料拖鞋,回首仰望像是与主人表达渴望减负这一拟人画面,是刘荫祥守护青少年身心健康的代言。这种具有时代感的创作态度,使作品成为观者照见内心的明镜,在审美体验中完成生命意识的觉醒。
在当代艺术语境下,刘荫祥的哲思大写意具有特殊的启示意义。他通过对传统水墨的现代性转化,证明了东方哲学在当代艺术中的可能性。其作品不仅是视觉审美的对象,更是观者体悟生命本质的精神通道。正如他在《自书心语》中所言:"艺术贵在独创,贵在不同",这种对艺术本真的坚守,恰似禅宗"见性成佛"的终极追求,在墨韵禅心中完成对生命价值的永恒追问。
附录2
我与刘荫祥的书画缘
文/张孟良
同为天津人,我非常喜欢刘荫祥的画。几年前,我第一次在报纸上见到他别具艺术风格的画作,顿觉心旷神怡、耳目一新。经人介绍,我与他取得了联系,并很快成为朋友。相识之后,虽然我们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但常有书信往来,而且互相常有赠送。有时,我跟荫祥也通过电话谈论一些关于中国画方面的问题,自觉受益匪浅。荫祥不仅画画得好,人品也好,虽然名闻遐迩,但从不恃艺而骄,总是虚心好学。他画事繁忙,应酬也多,而我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再加上文学创作、书画活动之累,我们总是难得见面的机缘。随着友谊的日渐加深,我们俩是多么想见上一面啊!
机会终于来了。去年年底,天津静海县委宣传部、县文化局为我举办"张孟良书画展",荫祥是特邀嘉宾之一。12月23日,荫祥偕夫人周孝悌女士光临展厅。见面时,我和荫祥都非常激动,握手,拥抱,还有道不尽的问候与祝福。他把《刘荫祥作品集》赠我,我也将自己新出版的《张孟良书画选》签赠给他。本来我有许多话想对荫祥一吐为快,但前来参加我的书画展的人很多,好多都是我的老朋友,所以我们俩也没来得及多谈。
书画展结束不久,荫祥就给我寄来了两幅半截画,各留一块空白让我添补。嘿,这可真是有点难为我了。我写过几个长篇小说和一些小文章,充其量算得上个作家,在书画上则是个地道的半不拉子。虽然我也曾与孙其峰先生合作过几幅画,但那也是得益于德高望重的孙先生的有意提携。无奈,荫祥命题,我只好勉力为之。两幅画补完,我寄给荫祥一幅,自己留下一幅作为纪念。后来,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还不算完美,就信手也涂了两幅半成品请荫祥补笔。其中一幅,我在上端画了一根钓竿,斜垂一线,底端坠一铜钱。荫祥补画了四尾胖乎乎的金鳞鱼儿,都在追逐着那个圆圆的东西(见图)。它们似乎在说:"朋友们快来看呀,这是什么东西啊?""是香饼吧,那一定很好吃!""不像。啊,我想起来了,那是刘海戏金蟾用的金钱。""金钱可是宝贝呀!""胡说什么呀,金钱害死多少人啊!""我看好像伪装的大炸弹,就像老在伊拉克响的那玩意儿。""那可以吃吗?""傻瓜!一吃不就炸死了吗?""我看还是香饼。""那你就吃吧。""那让我也来尝一尝。"这些对话虽然都是我自己杜撰的,但荫祥补画的作品中的确充满了童心、童真、童趣。是啊,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金钱就是比什么都具有魔力。
在随画寄来的信中,荫祥说:"您画了鱼竿和老钱,我又补了几尾小鱼,画面效果甚好。"然后,我们俩又反复推敲,三易画题,终于定妥,由我在画上题了款识:"老竿新饵图。荫祥、孟良合画于津门。"合作是一种快乐,也是一种缘分。两个人的思想相碰撞,有时会产生意想不到的艺术效果。
就我的体验来说,各种艺术品都应该有丰富的内涵,而且其内涵与作者本人性格、地位等关系密切。比如"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大概只能出自毛泽东之口,"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估计只能出自岳飞之手,人民大会堂里悬挂的《江山如此多娇》恐怕也只能由傅抱石和关山月合作完成。白石老人暮年画过一幅牡丹,却题上了"活着"二字。尽管那时老人已经年迈气衰,但他热爱祖国、热爱生活、奋斗不息的精神却在画作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齐白石的虾,徐悲鸿的马,李苦禅的鹰,黄胄的驴,李可染、吴作人的牛都体现出画家的精神面貌和突出个性,而画家的面貌和个性也增加了自己的作品的内涵。没有内涵或内涵不足的作品就没有艺术生命力,没有艺术生命力的作品也就失去了其社会价值。荫祥就很注意这个问题。他笔下造型别致的钟馗、羽白如玉的鸽子、憨态可掬的猫、别有寓意的老鼠都能引人深思,而他习惯给自己笔下的鹅、仙鹤、公鸡、金鱼、小鸟等东西打上漂亮的大红点的画法更让人感到新奇,也很有琢磨头儿。跟他交往多年,他的好多东西我都觉得学不来,看来我还得不断努力。活到老,学到老——这话好像就是针对我说的。
半不拉子谈画,不妥之处,还请诸位方家不吝赐教。(原载2007年5月14日《中国书画报》)
附作者简历:
张孟良(1928年-2022年11月18日),笔名弓子艮、大司马,天津静海人,中共党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河北省作家协会第四、五届理事,曾任廊坊地区文联常务副主席、河北省政协委员等职。1942年参加抗日游击队,1948年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1953年入党。历任志愿军高射炮兵部队卫生指导员、《解放军文艺》丛书编辑。1949年开始文学创作,著有《儿女风尘记》《血溅津门》等长篇小说及散文、杂文逾500万字,其中《血溅津门》被改编为电视剧及连环画。主持组建廊坊地区文联并推动河北省文联组织建设。晚年出版《张孟良文集》八卷,研习水墨绘画并举办个人书画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