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刘荫祥大写意艺术论坛主办、画讯俱乐部编辑的论坛会刊《刘荫祥大写意》第17期于2026年4月1日出版。
《刘荫祥大写意》会刊是研究、挖掘刘荫祥大写意艺术的学术季刊,目前已连续出版了17期。该刊以内容丰富,作品精彩、内涵深刻、学术性强而引起广泛关注,全国众多网络媒体每期都予以转发,使更多的喜欢中国书画艺术尤其是大写意艺术的人们通过阅读会刊的文章和作品,全面而深刻地了解了刘荫祥先生在大写意花鸟画艺术上进行的不断探索以及取得的艺术成就。
本期一至三版刊登了数篇解析刘荫祥先生艺术创作的评论文章,有宏观上的论述,也有对具体作品的感受,给人以启发。四版刊发了一组刘荫祥先生以春天为主题创作的作品,与众不同,非常精彩。五版继续刊发刘荫祥先生的“自说心语”,均是他在艺术创作方面的思考和感悟,文字简洁却有深度,又不失为独立的书法作品,是刘先生艺术创作的另一大亮点。六版刊登了弟子徐庆举在整理资料时发现的一组老照片,生动地反映了20年前刘先生一次规模很小的展览却引起巨大轰动的情景。七版刊登了徐庆举撰写的系列文章“我与恩师刘荫祥”之八《收徒的故事》,回忆了刘荫祥先生在14次收徒过程中发生的故事,说明刘先生在艺术上和作人上突出的个人魅力。八版刊登了传记作家王俊霞的文章《师生之缘》,在清明到来之际,缅怀崔子范、刘荫祥这一对为中国大写意花鸟艺术做出巨大贡献的师徒。








附录1 : 师徒之缘
文/王俊霞
编者按:在清明节到来之际,本刊选编作者王俊霞于2023年1月发表在《中国书画报》上的《师徒之缘》一文,以此缅怀崔子范、刘荫祥这一对在中国大写意花鸟画创作方面做出巨大贡献的师徒。
1982年,北海公园崔子范先生的个展拉开了刘荫祥研习崔老绘画艺术风格的序幕。
“第一次在北京看到崔子范老师的画,我振奋不已。从此我到处收集他的资料、研究他的作品。”刘荫祥后来对前来采访的《画讯》主编徐庆举、柳河说,自己梦想着当面请教崔子范。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没想到机会来了。1999年,著名画家周韶华到刘荫祥家做客。他看过刘荫祥的一些作品后说:“你的画很有特点,我给你介绍一个老师吧。”刘荫祥不知道是谁,当周韶华说是崔子范时,刘荫祥大喜过望。第二天,周韶华把一封推荐信和崔子范的电话给了刘荫祥。他怀着兴奋和忐忑的心情拨通了电话,在电话里跟崔子范说了想要拜师的想法。“你过来吧!”电话里,崔子范透着山东人典型的亲切、爽快。
没多久,刘荫祥就来到崔子范位于北京紫竹苑的家。多年后,刘荫祥依然清晰地记得和崔老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崔先生的家在六层,房子并不大,是文化部分的房子。画室也不大,很普通。崔先生当时已经83岁高龄了,但他身材高大、身体硬朗,精神饱满,性格爽快,是典型的山东大汉。他操着胶东口音,说话不好懂,我夫人原籍山东,在一旁给我做翻译。”刘荫祥回忆时说。崔子范仔细看了刘荫祥带去的一些作品,很高兴,对这些作品给予了很大的肯定,同时也指出了不足之处,令刘荫祥受益匪浅。
崔子范鼓励刘荫祥继续按自己的风格画,并告诉他,画画要注意四个气象即气氛、气势、气质、气魄。前两者是指画面,后两者指画家的修养,这四点一定要注意。崔老说:“画面的形式感很重要,但又不能只一味地从形式出发,要画那些能抓住人内心的东西。太重形式就过于概念化了,表现不同的东西要用不同的笔法。比如画竹子,不同的部位笔法就有不同,‘竿如篆、节如隶、叶如楷、枝如草’,画不同的事物就要作不同的分析。”接着又说:“画画不是画,而应该是写画。书写有情趣了,哪怕是一条线,别人也会欣赏。我认为,‘意象’并不是只指单个的形象。如果一幅画中有具象有抽象,两者结合在一起,也应该是一种‘意象’。”
自从和崔老接触之后,只要没有特殊原因,刘荫祥每年都要带上自己的作品去看望他。不仅是绘画,崔老的人品也深深地影响了刘荫祥,自此齐派的大写意国画艺术更有了人文精神一脉相承的大格局与大视野。崔老去世后,刘荫祥在博客里写道:“恩师崔子范的仙逝,是徒儿们的重大损失,也是我国美术界的重大损失。”并撰写挽联“画界泰斗 人生楷模”悼念崔老。
刘荫祥去世后,其同门师弟桂海杰讲述当年崔子范谈论大写意绘画的“简”要有五个度:“第一简要有难度,第二简要有高度,第三简要有深度,第四简要有广度,第五简要有鲜度。简的‘难度’在于‘风格’,简的‘高度’在于‘思想’,简的‘深度’在于‘传承’,简的‘广度’在于‘修养’,简的‘鲜度’在于‘敏锐’。他说五种简度合而为一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写意,往前看看也就白阳、青藤、八大、白石等五六个人。我问恩师当今往后呢,老人家思忖良久说,天津刘荫祥将来可算一个。”
刘荫祥去世后,书画界同人对他的大写意花鸟画给予了高度评价。那些饱蘸感情的评论文字令人感同身受,心有戚戚,刘荫祥这么多年积淀的艺品和人品亦担得起这些发自肺腑的赞誉。
刘荫祥学崔子范,基本上属于“师心不师迹”,这也是刘荫祥一直坚持多年的艺术主张。每次见面,崔老都给刘荫祥讲一些创作的心得体会,拿出自己的作品让他研习,给他分析并悉心点评他的作品。看到画得好的,崔老就大加鼓励,看到画的青蛙后说:“对,这样画很好,你画的青蛙比我的画得好!”看到画的金鱼,说:“咦?你这样画?这样也挺好嘛!”看到画的茨菇草都是短茎,甚至不画茎,他就说:“你这样处理得不错。”并且说准备把这种画法吸收到自己的画面中。有一次,崔老看了刘荫祥画的蝴蝶兰,高兴地说:“过年的时候,朋友也给我送来蝴蝶兰。我画了几次,可总觉得不满意,没想到你给画成了。好好画吧,你画出来了,我就不画了。”
崔老一生保持着吸收学习的状态,从不满足于现状,这一点影响了刘荫祥。他喜用重彩,用色单纯而强烈,画面看上去童心未泯,盎然有趣。有一次,刘荫祥问他为什么把鸳鸯画得那么红,崔老说:“鸳鸯还是那个鸳鸯,我只不过给它换了件衣裳。”他告诉刘荫祥:“画画要注意大感觉,比如春之绿、夏之红、秋之黄、冬之白,这都是大感觉。把握住大感觉,才不会为小处而拘泥。”这种时尚前卫、不囿于固定范式的思维也深深影响着刘荫祥,为此,他后来经常鼓励自己的学生:“千万不要给自己设限,更不能停止思考。”
刘荫祥最初临摹过崔老的白玉兰,崔老画的白玉兰打破了枝顶开花的自然形态,一行行地顺枝排列,富于装饰感,令人耳目一新。刘荫祥画的时候特意在花头的造型上做了些变化,但感觉仍有崔老的痕迹,不禁感慨老师创造一种语言符号实属不易,因此一直不忍心吃老师的“现成饭”。崔老对刘荫祥这种“师心不师迹”的艺术主张非常赞赏,对他说:“你是学我而不临我的学生,这样好,还是这样画自己的东西好。”后来,刘荫祥画的紫玉兰,单纯、饱满、舒张、大气,大拙大朴之中,心象与墨趣浑然天成,自成一家。有人评价说:“刘老师的画简约而丰厚,苍浑而华丽。笔墨之精到已近于无可增减变换,又极尽自然率真,可谓高格。”
崔老平易近人,心胸开阔,生前曾多次说过刘荫祥在很多方面已经超过了自己,比如造型和用线。崔老去世后,刘荫祥评价恩师的艺术成就:“崔子范的作品开启了大写意花鸟画的新篇章,所以说他是当之无愧的花鸟画巨匠。”
从学术的角度看,除了师徒的辈分,他们在精神上更多了一份惺惺相惜与彼此互为欣赏的知己关系,这种关系令人赞叹不已。

刘荫祥与恩师崔子范在一起

《鸳鸯》 崔子范作

《相依相爱》 刘荫祥作

《欲飞图》 刘荫祥作

刘荫祥先生为恩师写的挽联
附录2 : 原创性和时代感
一一刘荫祥创作思维小议
文/徐庆举
我的恩师刘荫祥先生常常教育学生们"师心不师迹",即学习老师和先贤的创作思路和理念,而不是照搬图式,他自己也是这样做的。他非常喜欢齐白石、崔子范的画,但绝不简单地拿来,而是从他们的艺术风格中捕捉对自己有用的东西,用他们的创作思想指导自己的实践。他的创作理念非常明确,既打造出自己的绘画语言,又创作出许多具有哲理思想的优秀作品。为了打造属于自己的图式,他不停地思索、不懈地耕耘,笔下终于呈现出刘氏风格的金鱼、鸽子、青蛙、麻雀、菊花、向日葵等一系列艺术形象。这些形象以夸张中带着稚趣、抽象中饱含灵性的艺术特性和语言符号受到瞩目与高度评价,并影响了国内许多画家,他们吸收刘荫祥创造的这些形象,丰富了自己的创作。
刘荫祥先生还是一个永不满足、永不停步的画家。尽管已成功地打造了一批艺术符号,但他在晚年依然不断探索、不断出新。其中,鲶鱼就是他着力打造的新的绘画形象,而且一经推出便令人叫绝。刘老推崇极简风格,笔下的鲶鱼用简单的几笔就勾勒出来,形象生动,笔墨饱满,极具艺术魅力和欣赏价值。中国画画繁容易画简难,没有深厚的笔墨功力和超强的对形象的提炼、概括能力,是画不出来简妙的大写意花鸟画作品的。在这一点上,刘荫祥先生的艺术功力可见一斑。尤为值得称道的是,刘荫祥先生在创作中不仅仅是为了打造一个形象,他还通过笔下的形象赋予深刻的艺术内涵。在推出鲶鱼这一形象后,他借用"鲶"的读音与"年"相同,在题跋中扩展了画面的含义。如他在一幅作品中画了两条鲶鱼,题款是"年年不忘初心",使观者联想到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不忘初心"的讲话,马上使作品有了鲜明的时代感,使人们在观赏画作的同时,思绪扩展,联想无穷,突破了观赏传统花鸟画的局限。还比如创作于2017年的《大年》,画中的这条鲶鱼本身从线条、笔墨和形象等几方面都有很强的欣赏价值,加上"大年"两字的题款,更使画面内容扩展,不仅有了节日的特性,还使观者联想到过年,联想到对美好事物的期盼。于是一幅画就有了温度、有了故事,添加了艺术魅力。
刘荫祥先生曾对我说过,当今画家不能陈陈相因,作品要有原创性、时代感和艺术品位。这些方面,他都做到了,而且做得相当好!(原载于2022年1月26日出版的《中国书画报》)

《大年》 刘荫祥作
附录3 : 是照着画还是想着画
文/姜维群
小时候我们画画都是胡涂乱抹,即使照着什么画,肯定也画不像。于是,老师教你怎样画得像。最后,从业余爱好熬到了职业绘画,不承想成为了一种艺术定式,画像了,画细致了,画的和照片一样逼真了,就大功告成了,就是好画。
于是,浩浩荡荡的艺术大军向像与不像进发,向工细不工细上努力。什么最和原物一模一样?照片呀。什么图像最精细?照片呀。于是,全国美展上的美术作品工细得都比照片胜一筹,好看的比照片更好看。
这是绘画吗?这是艺术吗?
讲一个历史上的真实故事。明代画家陈洪绶尤善画人物,临唐人周昉的人物画,大家都说他画的比原作都好,为什么还在反复地画呢?但陈洪绶依然继续画,他说我画的好像比周昉画好看,问题恰恰就在这里,周昉的画"原本至能,而若无能,此难能也"。
真正的画不在表面上竞技炫艺,而在内里韵味、意境上着力。"至能而若无能",这就是中国画的神髓。中国画看什么?看最后的那点儿书卷气、文人气,那点儿韵味,从内里透出的深刻,而不止于画的浮华表象。
神领意造,童趣活笔的意境其实就像盐,生在水中白晶晶,撒在水中影无踪。看表面,水依旧,但如果品味一下,其已咸了。由此想到天津大写意画家刘荫祥的作品《好大的雪》里的意境。
这幅作品画的是半只麻雀,不着一点墨,却画出铺天盖地的大雪。宋人邓椿《画继》说:"随意命笔,自然景皆天就,不类人为,是为活笔。"这是艺术的高标。此与欧阳修写诗不用"雪""玉"等字表达大雪有异曲同工之妙。苏东坡曾按照这样的限定作《雪后书北台壁二首》,通篇没有用雪、白、冰描写雪的字,字面上没有雪如何大的描写,只是在最末一句写道:"试扫北台看马耳,未随埋没有双尖。"
大雪弥天,只有门前两匹石马露出耳尖,雪大吧?就像刘荫祥画一只麻雀落到雪地上,只漏出头和胸,鸟下半身连同鸟爪全淹没雪中。人们惊叹八大山人一条鱼一幅画之大胆,他半只鸟画出来大雪弥天,同为天下艺术绝品也。这样的作品非那些"画照片"画家可以创造出来的,这需要建立在常年勤思好学上,并通过大量绘画实践后凝练而得来。刘先生自己曾说:"我的画很费脑子。"
刘荫祥先生就是一位想的比画的多的画家,他做了很多想的功夫,也成就了他自己。同时他有题跋的字比画多的特点,他不用文言亦雅致,不言高深却深刻,白话粗看浅白,咀嚼极富哲理。难能可贵的是,他把人们在生活中司空见惯、想到说不出的思辨思维,敏锐地以独创的笔墨造型,通过创意视觉化和自家大白话题跋表述出来,以小见大,由浅见深。虽然画面看似简单,但经他巧妙提炼、概括,成为独创的唯一。
说到这里,是照着画还是想着画,答案已经了然,故不必赘言了。(原载于《今晚报》副刊)

《好大的雪》 刘荫祥作

